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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1日22:54 】 |
他音《迷路》
短文。父子年上。
超萌。
有些甜的寵溺系文。絕對不白。

迷路——他音


平凡的生活是不是就是人生呢? 
秦寶有些疑惑。前幾天的語文課,老師講到了關於理想的課題,要求寫一篇作文規劃自己的人生,秦寶第一次嚴肅的考慮這個問題,雖然他已經初中一年級了,可是除了在還不知道什麼是理想的年紀被小學老師教唆著說自己長大了要做個員警之外,關於人生和將來,他完全沒有概念。 
晚上在小書房坐了很長時間都寫不出來一個字,他拽著作業本躡手躡腳走到父親的大書房門外,趴在門板上聽裏面的動靜。父親是生意人,有客來訪的時候,是不能被打擾的。 
管家端了咖啡上來,上了二樓樓梯口,就見他姿勢怪異的貼著門板,走過去輕拍他的肩膀。秦寶太過專注偷聽,背後這一拍差點讓他驚叫。 
“誰在外面?”沉穩的男中音在門內問。 
管家對秦寶的著急擺手視若無睹,回答:“先生,是我和小少爺。” 
“進來。” 
秦寶哀怨看著常年面無表情的管家推開門對他做了個請進的手勢,走上前幾步,與寬大辦公桌後面的父親秦岩對視。他對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父親三分敬重三分畏懼三分仰慕,還有一分陌生。他們的相處還在互相適應的末期,起碼對於秦寶來說是這樣。小學畢業以前,他和孤兒院的方嬤嬤住在一起,而且不叫秦寶,叫做方傑。突然在畢業典禮的時候,這個叫做秦岩的男人就出現了,告訴他,他是他爸爸。 
“拿杯熱牛奶上來。”秦岩吩咐。 
管家點頭,放下咖啡關門離去。父子倆單獨相處。 
秦岩看著兒子一步步龜速靠近,和氣的笑:“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哎……”秦寶在離他兩米遠處停住,猶豫,把作文本遞上去。 
秦岩欠身拉過他,安置在腿間,拿了作文本看:“美麗人生……是什麼?” 
“老師說,嗯,是對於自己將來的人生規劃。”秦寶感覺到頭頂上是父親的下巴在磨蹭,夾住他的兩條腿,在西裝褲的包裹下,隱著一股不輕易爆發的力量。他瞬間轉移注意力,用力戳了一下那肌肉。 
秦岩迅速抓住了他的手。秦寶和別的孩子不同,他有些輕微的障礙,具體表現在,不容易集中注意力,思考速度緩慢,邏輯能力差,說話不流利,容易發呆。他的成績也不好,除了數學,其他基本掛紅燈。對於這些,秦岩倒是無所謂,他的孩子用不著太聰明。 
“人生規劃啊……”秦岩笑,“那你覺得以後你想怎麼過呢?” 
管家端來的牛奶被轉移到秦寶手上,捧著熱牛奶想了一半天,秦寶才慢慢回答:“現在這樣就可以。” 
秦岩笑,說:“那就寫,想平凡過完一生,吃爸爸的用爸爸的,一直到人生的盡頭。”
這樣的作文交上去,自然是要挨批的。秦寶於是被傳喚到辦公室。被責問:“你有沒有想過,你爸爸會去世的比你早?到時候你要怎麼辦呢?到底是誰灌輸給你這樣的依賴思想,怪不得你的自立能力弱……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叫你父母來一下。” 
秦寶有些沮喪,儘管他覺得,父親的話沒有錯。被勒令提早放學的他孤單的背著書包離開了學校。
自然,半小時後,來接人的司機撲空了,電話打到秦岩辦公室,秦岩臉上一片肅殺氣:“吩咐下去各分部,每條街每個角落找,一定要找到!” 
管家跟在後面開口:“您看要不要注目一下‘榮門’餘下的那幾個人……” 
秦岩點頭,捏緊手裏的漢白玉球。他本不想斬草除根,只是,誰不讓他安樂,休要怪他無情。
秦寶從來沒有試過獨自步行回家。來到這座城市不過小半年,出門都有司機接送,也沒有和同學一起出門玩過,因為根本都沒有人約他。可以說,他已經被約束了很久了。所以這樣獨自尋找回家的路,似乎變得很有意思。 
他沿著馬路慢慢走,經過一個衣著單薄的乞丐,站住了掏口袋,半天掏出兩個硬幣,順便把外套脫給了人家。年終的天氣特別冷,尤其是夜裏。
榮世文在榮家老宅守著夫人和小少爺。這是榮靖安的遺願。榮門當年的昌盛早已不復存在,榮靖安的一意孤行和冥頑不靈是榮門滅亡的推動力量。最後在一場交易中死在警方槍下,說起來也算死得有個名堂,對得起榮門所有的弟兄。 
事情在臺面上就這樣過去。但榮世文和幾個忠心的弟兄都知道內情,若不是秦岩安插的人放消息給警方,那場交易不會有意外。 
秦岩在二十歲以前不為人所知,事實上如果不是他的父親被人搶殺,也許秦岩一輩子就默默老死在美國某個實驗室裏了。很難想像,當時他繼承父親的衣缽,還是個戴著眼鏡的白面書生,十幾年的時間,卻可以只手遮天翻雲覆雨。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畢竟是不一樣,拋開老一輩人的打打殺殺,秦岩更熱衷於“漂白”,生意怎麼樣都要做,有個正大光明的集團公司,行事便捷不說,也少了許多麻煩。 
手下的弟兄進門來低聲叫榮世文:“文哥……” 
榮世文收起對秦岩的探究:“嗯?” 
“聽說秦岩的兒子丟了。” 
“什麼?!”榮世文幾乎一躍而起:“消息可靠嗎?” 
“絕對可靠,滿城的人都在找呢!” 
榮世文略思索,說:“那孩子是秦岩唯一可掐的軟肋……我想,或許也是我們最好的機會,你聯絡所有能夠聯繫到的兄弟,務必要先找到他,把他帶到這裏來!”
冬天天色黑得特別快。起風了,秦寶覺得冷。他有點後悔把外套送了。 
拐進一家大型商場,裏面空調溫暖。他坐在樓梯邊上,愉快看著商場裏人來人往。新年近了,商場內氣球彩條佈置得很喜慶,每個人臉上也都笑盈盈。 
突然他看到有個三四歲的小孩子站在不遠處哭。他走過去,在那小孩面前蹲下來,拉著她的手笑。 
“不要哭啦寶寶。”他說:“不要哭啦。” 
小女孩掛著眼淚看著他。 
“你怎麼啦?”他問,從書包裏拿出一塊巧克力給她。 
小女孩抽噎:“媽媽……” 
“你媽媽呢?” 
“不見了!”一撇嘴又要哭。 
秦寶連忙捂她的嘴:“不要哭啦媽媽會很心疼的。走吧,我帶你去找你媽媽。” 
小姑娘警惕看著他:“你又不知道我媽媽長什麼樣子,你是好人嗎?” 
秦寶說:“我當然是好人啊。”想了一下:“那我在這裏跟你一起等你媽媽,你不要哭啦。” 
兩個傻瓜都沒注意商場的廣播裏正在找人,穿著年齡打扮就是眼前這個哭得淚汪汪的小女孩。 
幾分鐘以後一個年輕媽媽跑過來領人了。母女倆一樣淚眼汪汪,對著秦寶直說謝謝。 
秦寶有些不好意思:“我本來也沒有看到,但是寶寶一直哭。” 
“你怎麼知道她叫寶寶?”女孩媽媽很奇怪。 
秦寶說:“……不是嗎,我爸爸也叫我寶寶。” 
女孩媽媽馬上就笑了:“你爸爸一定很疼愛你吧,嗯,要怎麼謝謝你呢,你穿得這麼少,我買件衣服給你吧?” 
“不、不用了吧……”秦寶難為情推拒,卻緊接著打了兩個噴嚏。母女倆看著他笑,他摸摸後腦勺。 
像個木偶一樣試了很多衣服,最後在那女人的建議下買了件灰色的厚羊絨外套。結帳的時候秦寶執意要自己付錢。女人說,你身上帶了那麼多錢啊?秦寶從書包裏掏了一張卡出來,說,我有卡。
管家第一時間有了反應:“先生,少爺在福祉廣場,他刷了卡。” 
秦岩一把推開椅子,快步下樓。司機早已在門口待命多時。
買了衣服下樓,女孩媽媽說:“那請讓我請你吃個飯吧,沒什麼好謝你的。” 
秦寶壓根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他確實什麼都沒有做,卻遇到這樣熱情的人,本來就木納少言的他,完全不會拒絕,硬是被拖上了計程車。
秦岩沒來得及,等他趕到,兒子早已不見蹤影,一幫子人在附近到處找。他隨意找了個臺階坐下點上一根煙,不知道半個小時前他的兒子就坐在這個臺階上。 
兒子是混血,是他還在美國時和一個學姐生的。事後那女人嫁人了。孩子是兩個人的秘密。 
回臺灣以後,局勢動盪不穩,他只好學著老爹封藏他的辦法來封藏兒子。沒有足夠的實力,兒子跟在身邊,會是個犧牲品。那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寶寶。秦岩心裏默默說,你怎麼也得可憐可憐你爸爸,總不會要他孤老終身吧。
秦寶吃了飯,總算擺脫那對母女了,他松了口氣,卻馬上發現不知身處何地。腕表的時間顯示已經快七點了,他走到最近的一個公車站看站牌,確定自己的位置。 
結果看了站牌也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地方,正在研究,路邊跑過一隻很可愛的狗,秦寶的注意力馬上被轉移,可憐的孩子,立馬追過去逗狗了。 
追到一個住宅樓下,狗進去了,秦寶卻被樓上某戶缺德的人家當頭澆了一盆水。聞著味道還不是很怡人,秦寶鬱悶地離開,瞧見路邊好大一家美髮沙龍,走進去說:“我要洗頭髮。” 
秦寶的頭髮薄軟,半年沒剪,留得蓋住了耳朵,冬天天冷不覺得難受,況且,秦岩也喜歡看他留中長髮,看上去更乖。 
父親喜歡玩他的頭髮,他還記得父親的手插進他的頭髮,從耳側滑到後腦勺,大掌握住,那種厚實包容的感覺令人安心。粗糙的手力道均勻摩挲他的脖子,眼角總是帶著淡淡的笑紋,鬍子刮得很乾淨,用力親他時,可以聞到他清新的須後水的味道。那是秦寶覺得舒服的味道。
“剪嗎?”洗了頭,師傅舉著剪刀問。 
秦寶考慮了一下,點頭。他覺得短髮的他看起來更有男人味。
秦寶剪了頭髮出來,在街對面買了杯熱奶茶,和榮世文的人擦肩而過,誰都沒理會誰。秦寶根本不認識父親的這些道上的“朋友”,父親從不讓他接觸。而榮世文的人,打聽得清清楚楚,秦岩的孩子,穿了黑色的大衣,中長髮。
寶寶,這裏是說,那個在商場走丟的女孩,她和媽媽吃了飯回家,母女倆坐在客廳看電視做遊戲,等父親下班。 
突然有客來訪。寶寶媽透過貓眼一看,門外是個英俊的中年男子。 
“你找誰?”陌生人。 
“請問。”男子彬彬有禮:“王政先生的家是這裏嗎?我是他單位的同事,他落了資料。” 
寶寶媽開門,男子兩手空空,眼神淩厲,背後還跟著四五個大漢,嚇得她要關門,門卻被頂住了。 
“太太。”男子說:“別害怕,我只是想知道,你在福祉遇到的那個男孩,後來你帶去了哪里。” 
寶寶媽哆嗦了半天,講了個餐廳的名字。 
“哦?晚餐他吃了什麼?” 
“八寶飯……” 
男子轉身走,寶寶媽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喊道:“他怎麼了!他還是個孩子呢!” 
男子沒回頭:“他是我的孩子,多謝你了。”
秦寶漫無目的走在街上,他開始想回家了。時間是八點。 
走進一條安靜的街,他皺了一下眉,有些不習慣街上的冷清。管家說過,一個人千萬不要去什麼小街小巷。 
想轉身往回走,身邊突然追上來幾個滑板青年。堵住了他。臺詞總是老套。 
“兄弟,哥們兒最近手緊,借點錢花花啊。” 
秦寶拽緊了書包背帶:“我身上沒有錢。”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帶頭的推了他一把:“實相點就拿出來,看你這一臉少爺相,沒錢騙誰啊?!” 
“我真的沒有錢。”管家說過,爸爸也說過,遇到有打劫,要什麼給什麼,最要緊是自己不能受傷。可他真的沒有錢,他沒說謊。 
幾個人上去搜身,從他書包裏搜出一個錢包和一隻沒電了的手機。 
帶頭的抽了信用卡出來:“密碼多少?” 
秦寶很合作的回答了,幾個人不信,押著他找到最近的提款機。卡裏的餘額數目巨大的讓人乍舌,幾個人都興奮得不得了。
秦岩的車在去往那餐廳的路上急刹,迅速掉轉方向。秦寶又在刷卡,而且位置就在離此地不遠。
滑板青年提了錢,要走人,秦寶上去攔住:“……卡和手機還給我吧,你們不是要錢嗎?” 
幾個人不懷好意地互換眼神:“還給你是吧?好說。” 
於是上去一頓拳打腳踢。 
秦寶的身手差,秦岩只來得及教一點防身術。哪里經得住幾個人圍毆。 
榮世文的車子經過,車上是上鋼琴課回來的榮少爺和榮夫人。 
榮夫人眼尖,看見了這一幕,叫停車,榮世文領命下車驅趕,人散了,只留下蹲牆角的文弱少年。 
榮少爺啊了一下。榮夫人問怎麼了? 
榮少爺說:“這個人我見過,去年夏令營的時候我們去S市,我在孤兒院裏見過他,有點弱智。” 
榮夫人在車裏叫:“世文啊,帶回去吧。” 
榮世文彎腰抱起秦寶帶上了車。
秦岩在提款機前下車,環視無人,地上卻是兒子的書包和散了一地的書。他的拳頭握緊。問管家:“忠叔,這一帶是誰的地盤?” 
“先生,原來是榮門的,現在都是些沒名號的小囉囉在混了。” 
“每一個。”秦岩坐回車裏:“聽好了,每一個人,都找出來問,少一個都不行!”
秦寶醒來是九點半,榮家保姆第一個發現他醒了,通知了主人,榮少爺跑進門來打招呼。 
“嗨。” 
秦寶看著他,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 
榮少爺以為他害怕,小心走上前,可愛地彎腰輕聲說:“你在路上遇到壞人了,我媽媽把你救了回來。” 
秦寶看他身後,門口走進來的是榮夫人,面容慈祥,那種慈祥上了年紀的老人才會有。他不知道榮家這是孤兒寡母。 
“不要怕。”榮夫人微笑,伸手摸他的頭,秦寶條件反射避開了,眼睛卻還是看著他們。 
榮夫人不在意,寬容地笑著摸自己兒子的頭,說:“那你好好休息吧,這裏沒有人傷害你。” 
於是帶上門離開。
榮世文的人一直沒有找到秦寶。榮世文懷疑是得到的情報不準確,他要更多的關於秦岩兒子的訊息。 
畢竟不是當年了,難查的事情,耗時會很長,一個小時後,更詳細的訊息才傳過來。秦岩的兒子,一百三十五公分,眼角有淚痣。附偷拍照片一張。 
榮世文看了照片,差點驚得從沙發上跌下來。這個孩子!原來是他!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跑上樓,猛推開那孩子睡覺的房間門,房內空空如也,窗戶大開著。顯然,人已經跑了。 
榮家現在只是普通人家,屋子周圍也不再機關把守,秦寶除了跳窗的時候扭了一下腳,基本沒有什麼阻礙了。 
榮世文剛想跳腳罵人。樓下聲音嘈雜。一個兄弟慌張跑上樓來:“文哥!秦岩來了!” 
榮世文心中苦笑,來得好快。
秦岩的人已經上樓,迅速找到了臥室,帶出了榮少爺,榮夫人哭喊著追出來。榮世文出門正撞上,槍頂在那人的頭上:“放開他!” 
“嘭!”秦岩舉著槍先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 
“你想做什麼?”榮世文冷靜撐住榮夫人:“你答應過靖哥,放過他的妻兒。” 
秦岩挑眉:“我是說過,前提是,你們要安份。” 
榮夫人哭喊:“我們這樣還不夠安份麼?秦先生還想我們怎麼安份!” 
秦岩淡淡說:“把我兒子還給我。” 
“他不在這裏了。”榮世文回答。 
“誰?”榮夫人偏頭問他。 
榮世文歎氣:“剛才那孩子,是他兒子。” 
榮夫人恨得低聲吼:“你為什麼不早說,我可以親手掐死他!” 
秦岩一把握住榮少爺的脖子,單手將他提在半空中:“像這樣掐?” 
榮少爺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鴨兒只蹬腿。 
榮世文上前一步:“他真的不在這裏!我們什麼也沒有做,如果不是夫人,你兒子早被人打死在街上了!” 
秦岩鬆手,榮少爺跌在地上,榮夫人哭著爬過來抱著他的頭。 
樓上外面的搜查的兄弟都聚攏來,誰也沒有發現秦寶。 
秦岩做了個手勢,示意帶榮少爺走。榮世文要上前拼命。秦岩說:“別衝動。我不會動他一根毛,只要我兒子平安回來。”
那麼,秦寶到哪里去了呢。 
這個時候的秦寶,正在一個舊工地和老乞丐煨地瓜呢。哪個老乞丐?就是他放學路上捐了外套的那個老乞丐。 
秦寶從榮家跑出來,一刻也不敢停。他不知道榮家和父親有什麼關係,但是他在睡覺的那個房間門板後面看到了父親的一張畫像,頭和心臟的位置,有很多被飛鏢紮過的小孔。 
其實他也覺得父親不像是普通生意人,說不上來哪里不對,父親身上總有著很神秘的東西,每次他和父親同床,無論是什麼時間,只要他一動,父親就會睜開眼睛,幫他收攏被窩,溫柔看著他,好像他從來不睡那樣。 
秦寶不知道他父親這份警覺,是多年江湖混出來的。 
秦寶學著老乞丐的樣子,迅速用樹枝從火堆裏扒出地瓜,連忙去抓,被燙得嗷一下。 
老乞丐哈哈笑,說:“你呀你呀,心急吃不著熱豆腐。” 
秦寶著急翻著地瓜,他有點餓,迫不及待地瓜涼。 
老乞丐問:“你父母呢,怎麼留你一個人?” 
秦寶吸著口水,說:“嗯,我現在沒有錢回家了。” 
老乞丐說:“那你家在哪兒呢?” 
秦寶的腦子三分之二已經睡著了,注意力完全放在地瓜上面,想啊想啊一半天才想起來,說:“禦府花園。” 
老乞丐被地瓜嗆了一下,說:“哪里?那地方住的都是少爺啊!” 
秦寶心想我本來就是少爺。但是沒有說,著急吃地瓜來著。
吃完了地瓜,他跟著老乞丐鑽進了空心水泥管,預備過上一夜,卻翻來覆去睡不著。挨了揍,全身上下疼,又扭了腳,疼得睡不著。 
老乞丐說:“別動啦,動來動去別人怎麼睡啊!” 
秦寶沒說話,難受也忍著。 
老乞丐坐起來,看著秦寶那個難受的樣子,說:“你家真的在禦府花園?” 
秦寶嗯了一聲。 
老乞丐問:“你父母叫什麼名字?” 
秦寶說:“我爸爸叫秦岩。” 
老乞丐叫了一聲親娘,說:“你就是那秦家少爺?!怎麼搞這麼落魄!你還跟我睡這裏做什麼,你爸爸,在外面挖地三尺了!” 
秦寶說:“啊是嗎,可是我沒有錢回去找他了。” 
老乞丐利索的起來,拉起他爬出水管,說:“走走走,我送你回去。”
走到路口,穿馬路,突然飛飆過來一輛車,老乞丐猛推了秦寶一下,秦寶跌在路邊。 
等再回頭看,老乞丐躺在馬路中央一動不動。秦寶連滾帶爬撲上去推他,沾了一手的血。 
“別忙啦……”老乞丐氣若懸絲:“呐,我衣服裏還有些錢,你自己打的回去吧,以後不要再走丟了……” 
秦寶默默聽著,看他咽氣。解開他的衣服,從衣服裏面找到一大疊散鈔,被血染濕了。拽在手裏還有些溫熱的感覺。秦寶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到路口去等的士,等了好久,終於來了一輛,他上車,把手裏拽的錢全部丟給了司機。 
司機面不改色,一聲不響就給他送到了警察局。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眼神怪異,全身上下沾滿了泥土血跡,臉上有惡鬥過的痕跡,手裏還拽著一把染血的錢,誰遇上了,都會往警察局帶。
警察局的值班幹警穿了件厚棉襖,正在處理一個半夜入室偷盜的盜竊集團,其他人都跑了,就剩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正在做筆錄。 
的士司機帶著秦寶進門,丟在一邊,跟幹警說明了情況,很快溜走。秦寶傻傻站在人家辦公室裏,盯著員警叔叔熱騰騰的茶水,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他口渴了。 
偷竊的少年一看就是慣犯,油腔滑調,筆錄做的不順利。 
秦寶怯怯出聲:“嗯……我想喝水……” 
幹警不耐煩,一揮手:“自個兒倒去,飲水機在那邊。” 
秦寶一拐一拐走過去,喝了一大杯冷開水,冷得直哆嗦。 
幹警嘀咕:“靠,一個比一個小,全他媽沒人教是怎麼著。” 
秦寶喝完了水,安靜站著看幹警錄筆錄,一隻腳的腳踝腫痛,他用另一隻腳站著,已經快零點了,他瞌睡上來,眯著眼睛搖晃,沒站穩,噗通一下就摔趴在地板上了。 
邊上的員警和小偷大樂。員警說:“站著也能摔倒,就這腦子,還犯什麼事兒啊,多半是給人騙的吧?哎,說說,身上的血哪兒來的?” 
秦寶爬起來,說:“嗯……我自己的,還有一個老頭的。” 
“老頭呢?” 
“他,嗯,他剛才給車撞了,死了。” 
“噗!”幹警的茶水一口噴了出來:“你說清楚點?車禍在哪條路?!你當時怎麼不報警啊,你這孩子傻啊!” 
秦寶說不上來那條路叫什麼名字。張著嘴卻叫不出來,最後灰心地垂下頭。 
幹警說:“得,你叫什麼名字?爹媽呢?看你這衣服不便宜,大半夜的,爹媽不找你啊?” 
秦寶說:“我爸爸叫秦岩,我住在禦府花園。” 
小幹警差點又噴茶,拉開抽屜看秦家幾個小時錢拿來的照片,一比較,還真是秦家的少爺。 
“你什麼時候剪的頭髮?你不是穿的黑色外套嗎?!” 
秦寶不知該怎麼解釋,今晚他經歷了太多事了。
秦岩的車行速緩慢,沿著城市街道一條找,他的臉始終對著街邊,近零點了,商店都已經關門,夜店開始熱鬧。 
管家坐在另一邊,一樣看著車窗外為數不多的行人來往,偶爾回頭看一眼主子,深知此刻氣氛緊張。見過父子二人在浴池嬉戲同樂的場面,他深知,秦寶對於秦岩而言,不單單是兒子那麼單純,他從秦岩的眼神裏看到了某些禁忌成份。秦岩的脾性,這些年來他只摸透了半成,秦寶的五官棱角沒有一處像秦岩,極有可能不是秦岩的孩子,這點秦岩不會想不到,可他全無動作。也就是說,無關是不是秦岩的兒子,秦寶都是必須的存在。 
他已經很多年沒見秦岩親自動手了。剛才找那些打劫秦寶的混混來,話都沒問一句,秦岩一拳過去就解決了一個,勃發的怒意只洩露了這一瞬,又被克制在平靜的面具下,吩咐弟兄把人帶下去,看情況處理。所謂看情況,完全就是看秦寶的狀態了,若真有閃失,陪葬的人,絕不止一二。 
電話響,管家接聽,得知秦寶在警察局,馬上命令司機掉頭。 
秦岩開口:“讓分部的人馬上過去。”每一秒鐘都充滿無可預料的意外,他不想再錯過。
小幹警把秦寶帶到內室,空調電視伺候著。秦岩與署長交情不淺,這個人物惹不起。 
安排了完了秦寶,家裏突然來電話說妻子快要臨盆了,讓馬上去醫院。他請了同事代班,匆匆離開。 
“青焰”分部的兄弟接到電話,趕到警察局,從窗戶裏看到辦公室裏坐著的少年,那不是他們少爺。 
於是打電話給管家,說,不是,雖然也留了半長髮,但那不是少爺,肯定不是,年紀也比少爺大些。 
盜竊的少年看著窗外一群男人研究了自己好一會兒才離開,莫名其妙。
管家轉述,看著秦岩疲憊的閉上眼睛靠著椅背,心裏有些哭笑不得,一個呆傻的小孩子,驚動了這城市大大小小人物無數,秦岩的人,到底是不同常人。 
車子繼續往前開,安靜了幾分鐘,秦岩突然出聲,說:“掉頭,去警察局。” 
他有強烈的直覺,孩子確實在那裏,他要親眼看過。
小幹警的太太順利生了個大胖兒子,興沖沖回來繼續值班,同事說,秦家的人來看過了,不是,認錯人了。 
“不是?”小幹警納悶,進內室把人帶出來,對著照片看了又看,說:“……長得像的還真是多。”
秦岩在車子臨近警局門口,看到一個背影彎進了旁邊大街,像秦寶,但可惜是短髮,走路的姿勢也不像。 
他收回視線,下車。進門見了那盜竊少年,忍不住責問小幹警:“長相差這麼多,也會認錯,照片白給你們了?” 
小幹警啊啊了幾聲,說:“不是這個啊,長得像的那個,剛剛已經走了。” 
“走了?” 
“是啊走了,不是你們自己人來看過了說不是嗎?我看他就是把頭髮剪了,不然跟照片上真的是一模一樣。” 
秦岩錯愕。兩秒鐘後,飛跑出門。
秦寶很難過的走在路上。剛才員警說,秦家的人已經來認過他了,說他不是秦家的少爺。是爸爸的意思嗎,是不要他了嗎。 
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麼需要那個被稱為是“爸爸”的男人出現。在今晚以前,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這個男人的依賴已經這樣嚴重。他在孤兒院裏長大,愛嬤嬤,愛其他小朋友,但那些愛遠遠比不上對父親的感情。他喜歡他在自己不想吃飯的時候故意裝作稱讚食物,並作出吃得很香的樣子誘惑他;喜歡他答不出自己的問題時故意作出苦瓜臉的樣子,喜歡他彎下腰來耐心教他打領帶,喜歡他站在他身後抱著他教他射擊的技巧,喜歡他大聲並很自然的叫他“寶寶”或者“小寶”,喜歡他溫暖的雙腿在被窩裏有力的夾住他,喜歡他親吻他的臉、肚皮和腳丫,把他弄很癢。 
一年以前,他還什麼都沒有,秦岩的出現,給了他整一個世界。 
但是現在,他的人說,他不是秦少爺,不是他的孩子。秦寶太難過了,他還記得昨晚他說,寶寶和爸爸一起平凡的生活到老。他想要平凡的生活,難道人生就是得到了以後再失去嗎?
秦岩追著剛才的身影。經過這一晚,很多人都會知道,秦寶是自己的弱點。他的落單非常危險。大街空曠,悄無人影。 
他沖著空蕩蕩的街道喊:“小寶,寶寶!” 
管家和其他人從後面追上來:“先生……” 
秦岩舉起手示意安靜。靜聽回應,卻一片無聲。 
“找仔細一點。”他輕聲對後面的人吩咐,自己慢慢往前走,邊走邊喊:“寶寶,是爸爸,你在哪兒?” 
秦寶悄悄往巷子深處移動,沒走幾步,身後燈光大亮。他磨磨蹭蹭轉過身,看見秦岩雙臂抱胸,無奈的看著他。 
刺蝟短髮,面上紅腫有炭灰,衣服上都是血跡,目光渙散。這副樣子的秦寶看起來可憐兮兮。 
秦岩走過去抱他,心有餘悸。
一路安靜,回到家裏,下人早已準備了宵夜,放了熱騰騰的洗澡水。秦岩把秦寶抱進浴室,吩咐管家去請醫生。 
“為什麼自己走了不等司機?”秦岩把他放進熱水裏,幫他洗頭髮,手感像摸軟毛刷。 
秦寶說:“嗯,老師說,我可以走了,嗯,司機沒有來。” 
秦岩說:“為什麼老師讓你那麼早走?” 
秦寶說:“因為美麗人生不能是那樣的,我依賴思想嚴重,我不能自立……爸爸你會比我早去世。” 
秦岩的動作頓了一下,沖乾淨他頭上的泡沫,說:“不會。爸爸會比寶寶晚去世。” 
秦寶沒說話,低頭摳父親的肚臍。秦岩抓住他的手,扣住他的下巴,讓他正視自己:“你怕我死得比你早?” 
秦寶突然說:“你死的時候,可以帶我一起死。美麗人生就不會結束了。” 
秦岩猛地用力抱住他。
醫生來看了秦寶的腳和臉上身上的淤血,沒有大礙,留了一些按摩的藥酒,秦寶被摁在床上抹藥酒,哇哇大叫。 
“不要!”秦寶使勁蹬腿,想蹬開他抓著自己腳踝的大手。 
秦岩拍他的屁股:“別動。” 
秦寶又痛又麻又癢,極力想擺脫這種感覺:“爸爸,輕一點呀!” 
秦岩的手勁不小,加上藥酒的作用,腳踝被揉得通紅,一撒手,秦寶疾速爬得遠遠,躲在床角,眼眶含淚小心摸自己的腳,委屈地看著父親。掙扎中,睡衣扣子鬆開,露出單薄的胸膛。 
房間裏彌漫著濃重的麝香味道。秦岩心猿意馬,湊上去咬秦寶的臉和脖頸,秦寶噙著淚笑,拍他的頭。秦岩一下就把他壓倒了,雙手扣住他的手腕,俯視他。 
秦寶看不懂父親眼底的暗湧,莫名的危機感使他瑟縮。 
秦岩最後還是鬆開了手,低頭輕吻他破皮的嘴角,拍拍他的頭關門離開。
管家在門外靜候,見秦岩出來,上前一一報告:“榮家少爺已經平安送回去了,那幾個囉囉也都給了教訓,送去醫院的乞丐聽說是脾臟破裂,做了手術,也已經沒有大礙了。” 
秦岩點頭,說:“都折騰夠嗆了,早點休息去吧。” 
瞥了一眼主子兩腿間明顯的性器輪廓,一切了然于心,管家平靜退下。
第二天秦寶沒有去上課,他睡得很沉。秦岩起床時抽出墊在他枕部的手臂,生怕吵醒他,可他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前一晚實在是太辛苦了。 
秦岩去了學校,找了秦寶的老師,和氣卻強勢的告訴她,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即使是為人師,也應該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而且,他會爭取活得比秦寶久。 
女教師臉紅,呐呐道歉。 
--完


番外

《成人禮》 
 
    秦寶還沒有來得及告訴父親,榮冼轉學到他班裏快一個月了。一開始他沒有認出人來,畢竟有三四年沒見,僅靠當年的一面之緣,依他的眼力,他認不出任何人。 
    但是榮冼是一眼就認出秦寶了。當他知道要轉學到這所學校,他就特意去打聽了秦寶的班級,不單單因為秦寶是秦岩的獨子,更因為當年秦寶的一場風波,使得他的母親患上神經官能症,終日憂鬱,嚴重時還會有自 殺傾向,這幾年他和榮世文的日子過的實在壓抑。 
    榮冼被安排坐在秦寶的後面,他向秦寶暫借課本,以此拉開話題。秦寶全無防備,相反他很高興,因為自身原因,他的朋友很少,像榮冼這樣說話溫柔又關心他的,自然一下子就收買了他的心。他們成了好朋友,下課放學或者休息日,總在一起。 
    接著榮冼適時地告訴秦寶,他是榮家的少爺,秦岩不會允許他們做朋友。 
    秦寶說:“不會的,我爸爸是很開明的人。” 
    榮冼說:“他更擔心你的安全,他會懷疑我接近你是另有所圖。” 
    秦寶說:“你是那樣嗎?” 
    榮冼說:“當然不是!” 
    秦寶說:“那就好啦,如果爸爸反對,我會跟他談的,他是很好說話的人,你們都誤解他了。” 
    榮冼心裏冷笑。秦岩的冷酷無情眾所周知,很好說話,恐怕是秦寶才有的待遇。 
    榮冼說:“你只是說說而已,其實你根本不敢跟你爸爸抗衡,你沒有自己的生活,你的人生是你爸爸的。” 
    秦寶大聲反駁:“不對!” 
    榮冼看著他,一副懶得反駁的模樣。 
    “嗯,下個禮拜六我生日,你來嗎。”秦寶很熱情邀請:“你來吧。” 
    榮冼說:“那好吧。” 
    可生日那天,快要放學的時候,榮冼突然不舒服肚子疼了,秦寶陪去醫院打針。 
    榮冼說:“你回去吧,給你爸爸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會生氣的。” 
    秦寶想了一下,給管家打了電話,說老師要拖課,讓司機晚點來接。管家沒有多問,秦寶從來不撒謊。 
 
 
    本來那天有場豪華的生日宴,但是秦寶不喜歡熱鬧場面,所以秦岩安排了以後又取消了。只讓下人準備了秦寶最喜歡的菜色,給買了一個大蛋糕,早早結束了工作,回家等待小壽星。 
    結果管家說,少爺學校拖課了,要晚些時間回家。 
    秦岩於是親自開車去接。正好在學校門口看到榮冼和秦寶有說有笑出來,秦寶手裏拎了個小籠子,好像要去什麼地方。 
    秦岩在離他們幾十米遠處停車,撥秦寶的手機。 
    秦寶接電話:“爸爸。” 
    秦岩說:“你在哪里?” 
    秦寶說:“嗯,嗯,我還在上課。” 
    秦岩說:“轉身過來。” 
    秦寶不明所以,聽話轉身,就看見秦岩的車。他嚇了一跳。 
    秦岩說:“過來。” 
    秦寶很不好意思地對榮冼說:“我不能陪你去了……” 
    榮冼明瞭,說:“不要緊的,我讓司機來接我,你走吧,生日快樂。” 
    秦寶揚了一下手裏的貓,笑著說:“謝謝你的禮物。” 
 
 
    上了車,秦岩不言不發。 
    秦寶大概也明白父親在生氣,說:“嗯,榮冼是很好相處的人。” 
    秦岩沒說話,方向盤打轉,轉彎回家。 
    “嗯,這是他送我的禮物。” 
    “……” 
    “爸爸,他真的是很好的人。” 
    “是嗎。”秦岩說:“認識他以前,你從沒說謊過。還是你說過謊,但我不知道?” 
    秦寶說:“沒有沒有。” 
    秦岩長噓一口氣,說:“寶寶,不要跟他走太近。” 
    秦寶說:“為什麼?” 
    秦岩說:“他是榮家的人,接近你一定另有目的。” 
    秦寶說:“不。他是很好的人,是我的朋友。” 
    秦岩說:“不許。” 
    秦寶沒幾個朋友,這秦岩很清楚。看來榮家那小子,打兒子的主意不是一兩天了。 
    秦寶抗議:“爸爸,那是你們上一輩人的恩怨,跟我們沒有關係,你不能因為這樣干涉我的交際。” 
    秦岩意外秦寶的堅持,不悅道:“爸爸是為你好,聽話。” 
    秦寶說:“你在用藉口掌控我的人生。” 
    秦岩狠狠皺眉頭,這些話,秦寶自己想不出來說,一定是有人這麼跟他說過。正巧那該死的貓突然喵了一聲,秦岩開車窗,拎起籠子一把甩了出去。 
    “爸爸!”秦寶簡直不敢相信父親的霸道不講理:“快停車!” 
    秦岩側身給他系安全帶,猛踩油門,一氣飆回了家。 
 
 
    管家和一干下人在門口迎接壽星。 
    秦岩下車,拎著掙扎不已的秦寶,把鑰匙丟給司機。 
    “放開我!”秦寶怒氣衝衝踹了秦岩一腳。 
    門口一群人目目相覷,不明白一向聽話的少爺怎麼生這麼大氣,還是跟他最敬愛的父親。 
    管家看著父子倆消失在二樓樓梯轉角,平靜對下麵的人吩咐:“所有菜全部倒掉重做,開飯時間另行通知。” 
 
 
    秦寶被丟在父親臥室的大床上,他簡直已經怒不可遏了,所以,沒有察覺到危險。 
    “你想做什麼?!” 
    秦岩脫外套,解開袖扣,說:“提早給你禮物。” 
    “我才不要你的禮物!”秦寶滑下床,往門口跑。 
    秦岩一把摟住他的腰,重新甩回床上,自己覆上去:“不要也得要。” 
    秦寶要反駁,話被堵住,父親特有的煙草味道充斥他的口腔,吻勢兇猛。 
    不是第一次和父親親密舌吻,但這次,似乎特別激烈,秦寶不一會兒就有些透不過氣,使勁推拒,雙手立刻被抓住,固定在頭頂。 
    秦岩鬆口,支起身看他,眼裏的情欲混合著淡淡怒意。 
    秦寶大口喘氣,爭吵和缺氧使他面頰潮熱,看著父親瞳仁裏自己的倒影,他突然有種要被這個男人困在眼裏一輩子的感覺。 
    秦岩沙啞開口:“寶寶,爸爸很愛你。” 
    秦寶說:“你這是沙文主義!暴政!” 
    秦岩笑,說:“應該讓你體會一下什麼叫暴政,你就知道我平時對你有多縱容。” 
    秦寶還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秦岩已經一把扯開了他的襯衫,水晶扣散落一地,無聲落在地毯上。 
    秦寶還沒調整好呼吸,嘴唇被俘獲,強勢的吻捲土重來,父親的舌頭不斷舔舐他的上齶牙關,卷著他的舌頭逗弄,秦寶從來沒有嘗試過這樣火辣的吻,沒一會兒便迷失了神志。 
    秦岩吻著他,一手悄悄解他的制服褲扣,脫掉他的長褲,大手撫摸他大腿內側滑膩的皮膚,虎口擒住一側腹股溝,用了些力道按摩,秦寶鼻腔裏發出輕微的哼聲。 
    親吻暫停,秦寶張大嘴哈哈透氣,無暇顧及秦岩的吻蔓延到他的脖頸,輾轉喉結,火熱的氣息掃至頸側,耳垂被含住輕咬,微微刺痛讓他保護性的抬高肩膀偏頭夾住耳朵,秦岩微笑,轉戰另一側,連耳廓一起舔吻,舌頭卷起,襲擊耳內。秦寶嗯地一聲,寒毛倒豎。 
    秦岩重新支起身看他,單薄的身軀散發著他無法抵抗的誘惑力,忍得多辛苦才等到他十六歲生日這一天,他要給他一份獨特的禮物,讓他長大成人。 
 
    秦寶無意識地呢喃:“爸爸……” 
    秦岩埋頭吻他的鎖骨:“嗯?”濕潤的舌頭往下,徘徊在乳頭邊緣,覆住內陷的乳頭,以舌尖挑逗,使那小東西慢慢有反應。一手扯弄另一側。 
    秦寶細細抽氣,抱住秦岩的頭:“爸爸……” 
    秦岩使力咬了一口,秦寶叫出聲,聲音顫抖,不單是因為疼痛。父親腿間堅硬的勃起緩緩摩擦他的陰 莖,這樣囂張,才讓他有了危險的感覺,儘管他還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但父親表達出來的種種,讓他有錯覺,好像會被掠奪,會失去什麼。 
    秦岩對於情事的熟練,使他可以輕易挑起秦寶的欲望,原本不想傷害,但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自製力,也低估了他的吸引力。耐性消磨殆盡,秦岩大手撫過秦寶的脊背,手指在尾骶部打轉,溫熱有力的手掌包住整個會陰,輕輕用魚際磨著陰囊,唇舌遊走下腹部,觸碰秦寶半硬的陰 莖,張嘴含住,吞沒至根部。 
    強烈的刺激使秦寶揪緊了父親的頭髮,臀部想往後躲,卻被大手固定了無處可逃,他帶著哭音呻吟。秦岩更賣力,吞吐的速度逐漸加快,稚嫩的秦寶完全承受不住巨大的快感,在秦岩的一記深喉後射精。 
    秦寶的眼角濕潤,看著秦岩吞下自己的精液,還意猶未盡的舔著唇邊遺漏的白色一滴,某種侵犯意味直直傳達到他心裏,這不是他的一貫溫柔的父親,這是個力量雄厚的男人,他想逃。但他領悟得太晚,秦岩抬高他的臀部,身體嵌入他的腿間,一手從床頭櫃的抽屜裏取潤滑劑。 
    臀間冰涼的觸感使秦寶反射性想要夾緊雙腿,秦岩壓下身,鼻尖碰鼻尖,親吻安撫:“噓——寶寶不怕,爸爸什麼都不做。” 
    但手上的動作完全相反,指腹按壓肛周,一個指節強勢沒入,一寸寸往裏探,柔滑緊致的內壁潮濕溫暖,他完全可以想像它將帶給他的愉悅和享受。 
    秦寶的排斥是在他放入第三根手指時,即使是肛口肌肉放鬆的狀態,秦岩的三根粗長手指進入再想做擴張,也一樣困難。 
    秦寶開始往床頭退,秦岩逼上去,秦寶的頭很快頂到了床板,秦岩挑眉笑問:“還想往哪兒躲?嗯?” 
    秦寶從沒想過,父親可以這樣危險,射精後的眩暈更厲害,他使不上力氣推他,出聲哀求:“不要……” 
    “不要什麼?”秦岩活動那三根被包裹的手指,低頭更輕柔的吻他的眼瞼,汗濕的額頭蹭他的臉頰,他也忍得不輕鬆。秦寶的呻吟在這個時候聽起來格外甜膩,他很想放任自己。 
    秦寶的狀態還不算太糟,只是從尾骶傳來的撩撥,好像有什麼在撓心,手指抽插的粗糙觸感那麼清晰,擦過前列腺,奇妙感覺讓他渾身顫抖。 
    秦岩已忍無可忍,抽出手指,拉過秦寶的手,扶著自己的陰 莖,緩緩插入。 
    異物入侵,被迫擴張帶來的鈍痛讓秦寶不敢大口呼吸,他手中握著的碩大陰 莖正在進入他的身體,連接處密實,像本來就是一體一樣親密不可分。秦寶無意識的握緊手,秦岩低低咆哮,封住他的嘴,潛下身使力整根沒入。 
    秦寶從喉嚨裏被逼出來的尖叫悶聲在口中,秦岩不斷撫摩他的背部,一動不動。僵持了幾秒,鬆開口,秦寶的聲音破碎:“……那,那是什麼?” 
    秦岩的汗滴落在他的臉上,被吸附包裹的痛苦和極樂並存,他在等秦寶的適應,卻不料秦寶的探索精神在這一刻居然發作,那雙柔軟的手試探撫摩兩具身體的連接處,無可避免的擦過秦岩的陰囊和會陰。 
    “寶寶。”秦岩失笑,聲音已完全暗啞無聲:“你在找死……” 
    手掌扶起他的背,使他半靠在床板上,秦岩壓下他的頭,咬他的耳朵:“呐,看清楚,是誰在佔有你。” 
    極緩慢的抽出陰 莖,再用同等速度插入,秦岩沒有這樣虐 待過自己,但秦寶迷離的眼神和重新勃起的陰 莖使他心甘情願這樣做,這是甜蜜的折磨。 
    可憐的秦寶,一切都不是對手,怎麼經得住這樣的刺激逗弄。幾次抽插下來,他早已啜泣著緊緊勒住父親的頸背,他想要儘早結束,更想要得到,他也不懂自己到底要什麼,只能無意識的喊:“快一點,再快一點!” 
    秦岩求之不得,盡情放縱。 
 
 
    秦寶的呻吟哭喊聲隱秘的從門板內洩露出來,在索求,在討饒,在迎合,在推拒,由高亢漸漸小聲,到最後,是叫不出來了。 
    管家在樓下聽聲音,看時間,已過去兩個小時,遠遠超過秦岩往常的尋歡時間,只能說,初嘗情事的秦寶太不幸,秦岩忍得足夠久,厚積薄發,自然不會輕易甘休,只怕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了。 
    樓上終於悄無聲息,女傭紅著臉請示:“飯菜可以下鍋了嗎?” 
    管家搖頭,說:“再等等看。” 
 
 
    再等半小時,才接到主子的電話,聽聲音已是十分饜足,管家替少爺默哀,遵囑咐,送熱牛奶上樓。 
    敲門,聽到主子的應門聲,才推門入內。 
    整個房間彌漫著腥澀的體液味道,床上一片淩亂,秦岩赤裸著上身靠在床頭,秦寶趴在他腰腹,被褥拉得很高,只露出一點頭髮。 
    管家面不改色,走近,把牛奶放在床頭櫃,瞟了一眼秦寶露在被子外面的小半張側臉,眼角淚痕明顯,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秦岩從鼻腔發出輕聲哼笑,說:“晚飯不吃了,準備宵夜吧。” 
    管家點頭退出房間。 
    秦岩抱起秦寶固定在懷裏,吻他的額頭:“還好嗎寶寶?” 
    秦寶皺眉嚶嚀,似醒非醒。 
    秦岩含住牛奶,低頭一口一口哺入秦寶口中,體力消耗太大,秦寶連吞咽都費力,大半杯下去,不肯再合作。秦岩輕拍著他的背,陪著小睡。 
 
 
    宵夜在十點準時備好。管家估不准主子是否起來吃,秦岩倒是準時抱著秦寶下來了,秦寶看起來剛洗過澡,頭髮還帶著水汽,依舊是睡眼朦朧的樣子,臉色卻像蒸了桑拿似的通紅。 
    蛋糕大的夠二十個人分,是秦寶最喜歡的白巧克力加慕斯,精美的讓人捨不得破壞。因此,管家手裏的蠟燭在離蛋糕幾公分處被秦寶叫停了。 
    “不要蠟燭了,就這樣。”秦寶的喉嚨有些啞。 
    秦岩柔聲說:“但是,大家都等著唱生日快樂歌呢?” 
    秦寶不適的抬了一下屁股,磨著軟座墊。雖然在浴室裏父親給清理過了,但異物感始終不退,他站起來想摸一下後面,又因為腿酸軟跌了回去。 
    秦岩連同管家及餐廳裏其他下人等著他的回答,看他站起又坐下,像咬不到自己尾巴的小狗子。最後秦岩只好說:“咳,寶寶,切蛋糕吧。” 
    秦寶於是認真數了在場的人數,切了蛋糕,第一塊雙手奉到父親面前,第二塊拿給管家,管家不接:“老奴惶恐。” 
    秦岩笑駡:“給你就接著,甭他媽裝腔作勢。” 
    管家抽了下嘴角,看了一眼秦寶紅腫的嘴唇,心想:得虧這孩子心智不全,要不你哪兒那麼滋潤。彎腰接了蛋糕:“少爺金福安康長命百歲。” 
    每個人都可以分到一塊蛋糕,說一聲生日快樂,秦寶很開心。吃著蛋糕,和父親閒聊。 
    “後面不舒服……” 
    “呵,以後會好一點。” 
    “以後還要做嗎?” 
    “你不喜歡?” 
    “嗯,你太快太用力了,累,酸。” 
    “多做就不累不酸了。” 
    一干下人捧著蛋糕默默聽著對話,為少爺的慘澹人生默哀。 
    突然秦寶想到了榮冼和那貓,嗆地一下扔了勺子,說:“明天我要請榮冼來,你不可以反對,他是我的朋友!” 
    管家驚詫,榮冼不是榮家少爺麼,那孩子鬼精靈,少爺哪兒是對手。 
    秦岩喝完一盅燕窩,說:“嗯,明天讓他來。” 
 
    榮冼起初有些忐忑秦岩的態度,但秦岩一直端著長輩的姿態,和藹可親,甚至詢問中午的菜色滿意度。越是這樣,榮冼越是警惕。 
    秦岩說:“寶寶在學校沒有什麼要好的朋友,賢侄多照應。” 
    榮冼說:“是。” 
    秦岩說:“你母親的病總也沒有起色,不如住一段時間醫院看看,我請了專人看護,主管的醫生是本市最好的精神病學博士,賢侄……” 
    “不不。”榮冼差點打翻下午茶:“文叔和我,我們自己能照顧。” 
    秦岩說:“你文叔那邊,我都已經說好了。”雖然花了點力氣。 
    秦寶奇怪看著榮冼刷白了臉:“你怎麼了?” 
    秦岩微笑:“嗯,起風了,寶寶,帶客人進屋吧。” 
    管家跟在後面搬躺椅,看也不看榮家少爺一眼。 
                            ——完 
 
 
 
 
 
番外二 
《子承父業》 
 
    期末考試的成績單是直接寄到家裏的。管家從郵差手中接過掛號信,一看是秦寶學校寄來的,就塞到秦岩辦公室門板下麵了。秦寶數次欲潛入偷竊,均失敗。最後一次他嘗試在直尺的一端貼上雙面膠,伸進門縫去把信粘出來,正當他滿頭大汗趴在地上操作的時候,管家突然上樓來了,他嚇得僵在那裏一動不動,結果,管家真的沒有看到他,直直從旁邊走過去了。秦寶大松一口氣。 
 
    晚飯時候,秦寶有些走神,胃口不佳。秦岩想不明白放寒假了還有什麼事情讓他傷神,直到看到了那張期末考試的成績單,才忍不住笑出聲來。秦寶念了這麼多年的書,就沒有哪一次考試全部及格過的。雖然他一再跟他說,不要緊盡力了就好,但他畢竟十六歲了,青春期對於自尊總是過分敏感,這張成績單,恐怕他不願意讓家長看到。 
    簡單的處理完手頭的事務,他下樓來,看著秦寶一臉肅穆盤腿坐在地毯上看一個日本的動畫片,講的是一群打籃球的高中生,平時他總是一邊看一邊笑得滿地打滾。 
    秦岩叫:“管家。” 
    管家光速出現:“先生。” 
    秦岩說:“今天一個朋友送了我一瓶好酒,在公司開了沒喝完,你讓他們都歇了,過來一起喝幾杯。” 
    管家說:“是。” 
    於是召集了幾個機靈的下人,連同管家,一道坐在客廳喝酒。秦岩微笑說:“光喝酒太沉悶,不如我們行酒令,遊戲的名字叫做“數七”,從一開始數,每人只喊一個數,凡是有七的或者七的倍數的,都不能喊出來,要說‘過’。喊錯的罰酒喝。都明白嗎?” 
    在場的人都明白遊戲的規則,卻都不明白主子唱得那一出。 
    秦岩扭頭喊秦寶:“寶寶,一起來好不好?” 
    秦寶磨蹭過來,窩進父親懷裏。秦岩把半杯葡萄酒放在他手中:“別緊張,數錯了,爸爸喝。” 
 
    結果那一晚,秦岩的一瓶酒消滅得精光,除了管家只喝了幾口以外,其他人大醉,在客廳躺得橫七豎八。 
    秦寶手裏的酒一滴不少,秦岩親親兒子的頭髮,拿過來一口悶掉,說:“怎麼一下都不錯,害爸爸喝不到酒。” 
    秦寶不作聲。上樓睡覺,被秦岩抱在懷裏,才說:“爸爸,那個成績單,不用簽名的。” 
    秦岩說:“什麼成績單?” 
    秦寶說:“就是早上學校寄來的那個。” 
    秦岩說:“啊,那個啊,那是學校的百年校慶,提早寄來的邀請函啊。” 
    秦寶良久才哦了一聲,終於一夜安睡。 
 
    寒假作業秦寶去找榮冼一起做,其實是跟榮冼抄。大多數學生都是這樣,何況秦寶對功課,本來就很排斥。 
    榮冼的成績是全年級第一。 
    秦寶每次只能驚訝的看著考卷成績對他說:“你好厲害啊。” 
    榮冼笑笑,不以為然。 
    榮世文已經習慣秦寶在榮家出入,他真的確定這個小孩跟他的父親連同長相在內沒有一處相像,“青焰”的下一任當家,只不過是個智障,他很想知道秦岩會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直到有一天,秦寶和榮冼在外出途中遇到突襲,兩個孩子沒有一點防備,秦岩的人在第一時間出現保駕護幼主,秦寶接了保鑣的槍,倉皇開火,槍槍命中,且開槍的氣勢與他老子如出一轍,得以保榮冼周全。 
    見過了,榮世文才不得不承認,秦寶身上並不是沒有秦岩的影子。秦岩下了多大的功夫,只是不到關鍵時,真人不露相而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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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5月19日02:24 】 | [落花盈袖]短篇文推薦 | コメント(0) | トラックバック(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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